卡纳瓦罗的44天,史上身份最暧昧的国家队主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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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隐秘,去得匆匆,法比奥·卡纳瓦罗两次创造了中国足球的历史。44天,两场败仗,45岁意大利人是中国队历史上最短命的主教练之一(20多年前徐根宝曾挂帅国足九个月,但未赛一场),无论是时间还是场次,都可谓毫无存在感,但他终究以独特的方式在国足留下了有趣的印记。

4月28日深夜,卡纳瓦罗通过社交媒体宣布“放弃中国男足主教练职位的决定”。他也就此成为史上第一位自行宣布辞职的国足主帅。中国队历任主帅中,本土教练慑于上层组织的权威性,从未有人以公开的方式挂冠而去,而此前全部八任外教不是合同到期走人(如米卢、里皮),就是因成绩实在难堪而遭解雇(如卡马乔、佩兰)。潇洒如卡纳瓦罗,确是前无古人。寥寥三百字的“社媒宣”里没搀入“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那样的鸡汤口号,倒也明确透露出“工作有点累,老子不想干”的直白。

踢球靠意识,执教凭情商,卡纳瓦罗靠着脑子在职业足坛干了二十多年。只是执教了中国杯的两场败仗,聪明如他就对未来大势有了清晰的判断:自己在中国队的收入不比当年的卡马乔,赖着不走,光靠解约赔偿金就可以余生不工作;国家队也不比俱乐部,俱乐部靠老板投钱买人,靠师徒关系蒙荫,就能快速形成战斗力,国家队成长需要足够长的时间——虽然卡纳瓦罗作为教练还年轻,但他恐怕也等不到迎来曙光的那一天,中国队还有四个多月就将出战世界杯预赛,一不留神,卡纳瓦罗就可能丢失他在中国足坛积累下的全部正面形象……这样,还有留下的理由吗?

卡纳瓦罗的离任“社媒宣”,同时也解放了中国足协。圈内人早已达成共识,足协并非选择卡纳瓦罗执教国足的决策者。这也是为何卡纳瓦罗上任的消息一直难产,直到参加集训的球员们都已抵达赛地,足协才于3月15日晚在一份名为《中国足球协会关于国家男子足球集训队组队的通知》的公告中,在主教练一栏中标注上卡纳瓦罗的名字。“通知宣”其实已让卡纳瓦罗创造了历史,他成了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以来唯一一位“国家男子足球集训队主教练”。

从按惯例使用的“国家男子足球队集训通知”到突然变为“国家男子足球集训队通知”,看似只是字序的变化,却颇值得玩味。无论名称如何改变,那支所谓集训队承担了中国国家队的责任与义务,它代表中国出战早已上报国际足联的国际A级赛事,因为战绩糟糕而令中国队的世界排名积分进一步下滑,很可能丢失9月开战的世预赛种子队身份。同时,无论是卡纳瓦罗在中国杯赛后暗示自己可能不干,还是两天前自行宣布离职,他都将自己的身份定位为“中国男足主教练”。这场似乎毫无必要的文字游戏,已经充分说明了卡纳瓦罗与中国国家队的关系中充满着离奇的变数。如同一段婚姻中,从不将对方称呼为“夫”或“妻”,而非叫“异性配偶”不可。

这44天里发生的荒唐剧又何止卡纳瓦罗这一桩?就在4月1日愚人节当天,拜仁慕尼黑通过社交媒体和中文官网宣布,将于5月29日在北京“鸟巢”同中国国家队对战一场名为“安联中国杯”的友谊赛。消息一经发布,足球媒体圈内人纷纷认定这是一条“愚人节消息”。质疑的理由很充分:对于中国足球,5月29日是一个“不可为”的比赛时间。

中超第11轮将在5月24日至5月26日举行,第12轮则安排于6月1日和2日,在两轮比赛中间安排一场国家队友谊赛,显然将令国字号球员疲于奔命。更尴尬的是,在6月7日和11日,中国队将迎来两个至关重要的国际比赛日。亚足联将根据7月世界排名确定世预赛四十强赛的种子队,因此这两场比赛将是国足保住种子队身份的最后机会。偏偏在关键比赛举行前数天,国家队队员们要为一场毫无实际意义的与外国俱乐部队的友谊赛来回奔波,于竞技角度而言,有百弊而无一利。

但翌日,拜仁俱乐部已开始通过社交媒体开展线上活动——“拜仁又要来中国了,这里有你的回忆吗?”就在“愚人节消息”逐步落地成真的当口,事态的发展却越来越滑稽。先是媒体发现,比赛地“鸟巢”从4月起开始整修,几乎不可能改上赛期;随着拜仁慕尼黑一路晋级将于5月26日在柏林举行的德国杯决赛,5月29日对德国人而言也成了几乎不可能的日期。终于在4月26日,拜仁方面同样以“社媒宣”的方式声称,“安联中国杯”将延期举行。在从德国方面宣布赛期到公告延期的25天时间里,中国足协作为理论上的当事方之一,从始至终在公开场合对这一比赛保持缄默。不承认,也不否认,通常可以视作一种特殊的表态。

整个事件中,拜仁其实一直试图撇清自己的主角身份——宣布消息以“安联集团将主办拜仁慕尼黑队和中国国家队友谊赛”为题;在被德国媒体质疑比赛地点存在不确定性时,慕尼黑豪门的对外措辞是“据我们所知,我们的赞助商安联公司已经和中国方面达成了一致”;而最终的延期公告里,拜仁再次强调“从合作伙伴安联方面获悉……将无法如期举行”。而无处卸锅的中国足协大约也只能选择沉默,无论是卡纳瓦罗来了就走,还是安联中国杯还没来就走,保持始终如一的姿态。